61啦儿童门户

61啦儿童门户
助力祖国花朵成长

大家是否知道校园霸凌对孩子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

《霸凌者》:一个女孩之死—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天真无邪

被霸凌者和霸凌者之间,存在长期权力并不对等。中国大陆的儿少公益组织创办人陈岚,将曾经接获投书的霸凌真实案例重新改写,公诸于世。用意在提醒读者,霸凌存在于各个角落,霸凌行为可能涉及可怕的犯罪,家长和师长绝不能轻忽各种蛛丝马迹。

如果鲁依娟不出事,考试时,她不是年级第一就是年级第二。

上学期期中考试结束后,鲁依娟换了座位,和尹超坐在了一起。最后一排一般都是给我们这种成绩不好的学生留着的,像鲁依娟这样在年级里都名列前茅的学生,被安排在最后一排,前所未有。

她看起来很不安,不过没有说话,老师在课间一吩咐,她就乖乖地抱起所有的东西,坐到了指定座位上。尹超说:「我爸妈和老师打了招呼,要帮我找个成绩好的同学坐一起,把我成绩带起来。」

他狠狠地戳了鲁依娟的头一下,把手指聚拢起来,聚成一个鸟嘴一样的尖,抵在她的后脑上:「以后你就负责带我学习,你就是我的书童,懂吗?」

从换座位开始的霸凌

鲁依娟的头当地一下磕到桌上,还好那里摊放着一本书。她又惊恐又恼火,扭头看了看尹超。尹超得意扬扬地重复:「以后我就是太子,你就是书僮,陪太子读书的丫鬟,我要是考试考不好,老师会拿你问罪!」

「懂吗?疯婆子!看什么看?」他又戳了她的头一记,这次戳在她额头上,险些戳到眼睛。鲁依娟哎哟了一声,捂住脸,趴在桌子上哭了。

尹超和王小丹互相看了看,王小丹也伸出手,一根手指,在鲁依娟的肩膀上戳了一戳,第一下还很轻,鲁依娟没动,第二下就很重了,她被推得晃了晃。

鲁依娟终于受不了了,猛地站了起来。我从来没见她这么气愤过,黄黄的、瘦尖尖的小脸涨得红红的:「我、我、我告诉老师!你戳我!」

 

尹超站起来比我高一个头,比鲁依娟高出大半个头,他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,明显比我们都壮实。他一掌就把鲁依娟推倒在座位上:「告老师?你还敢跟老师告状?你这个疯婆子!戳你怎么啦?戳你怎么啦?一个疯婆子,不就是让人戳的?」

尹超突然起身,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,朝鲁伊娟头上砸了过去。书重重地砸在她捂着耳朵的手上,弹起,飞出,落在我的桌上。隔着走道,我看到她瘦长的手指被书脊砸破了皮,鲜血顿时渗出一条小痕。

鲁伊娟却没叫,手还是捂着耳朵,眼睛睁得像两个○,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新同桌同学。刚刚同桌,仅仅是一个课间十分钟,一本书,尹超就把鲁伊娟砸到服贴了。

连成人都吓到的歹毒手段

有次老师看见了。某次自习课,小测验的试卷发下来,鲁依娟一百分,尹超八十五分—他们俩同桌后,尹超的成绩倒是真的提升了,每次考试,他都有得抄了。可是,大概抄得不用心,抄也只抄了八十五分。他瞪了一眼自己的考卷,又瞪了一眼鲁依娟,随后就伸手抓起书。鲁依娟下意识抬手护着头:「我给你看了—」

正好一个老师探头进来查自习,看到尹超的书掴在鲁依娟头脸上。老师惊呼一声,冲进教室,一下走到最后一排,把尹超一把从椅子上揪了起来:「才多大?手段那幺毒辣?」

尹超手毒。即使到今天,我也没在生活中见到过一个像他那样,小小年纪下手就这么敢的人。仿佛他打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鲁依娟的低声哭叫、疼痛的抽泣,甚至皮肤破了渗出血,尹超的眼皮都不会跳动一下。

王小丹嘴毒。尹超打鲁依娟时他会在一边叫好,哈哈大笑。他的笑和叫喊冲淡了这件事的可怕程度,尹超的毒手变成了某种荒诞的、不真实的玩笑,仿佛这一切只是几个要好的孩子在闹着玩。

「对不起,对不起!」尹超低下头,一脸夸张的心虚后悔,「我真的是一下子没收住,我和她闹着玩的。」

老师半信半疑,他不能忘却刚才那一幕,这个孩子下手的凶残歹毒,把作为成年人的他都吓到了。他训斥了尹超,并且放话会告诉我们的班导师。我以为班导师会找尹超,或者鲁依娟会被调走。但,时间一天一天过去,并没有。后来我渐渐也适应了他们之间打和被打的关系。

人是会麻木的。鲁依娟有没有麻木我不知道,她每天生活在惊恐之中,但她的成绩却依然好得出奇。上课时是她比较安全、不被殴打的时刻,她会专注地听讲,只是非常不愿意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—如果回答对了,老师必然会表扬她,而下课尹超必然会痛打她:「你厉害,你厉害!」而如果答错了,尹超下了课也一样打她:「疯婆子!疯婆子!」

这样过去了一个学期。我们一起升上了国三。

凶器是一本书

夏天来了,女生们都穿上裙子,鲁依娟也穿了。她裙子比较小,明显已经不合身,紧绷地挂在身上。

我的余光从她的手臂扫过,短袖口里露出一点点胸罩边,女生们都是穿商店里卖的内衣了,很多还是有海绵垫的,但她穿的好像是白布的、自己缝的那种土胸罩,现在只有乡下的老太太还这么穿。

尹超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。

鲁依娟趴在桌上时,他招呼王小丹,一起对着她裙子背部透出来的胸罩痕迹挤眉弄眼。「疯婆子,你是把你奶奶的奶罩穿上了吗?」王小丹说。鲁依娟趴在桌上,除了肩膀微微随着呼吸耸动,像死人一样。

「疯婆子,脱下来,大家看看?」王小丹吆喝地叫了起来:「脱、脱、脱!」我们都哄笑起来。一些女生呸了几句,娇羞地转过脸去,男生们都在笑,和我一样,笑得很亢奋。不知谁唯唯诺诺地说了一句:「还是不要吧,她都要哭了⋯⋯」

起哄无疑鼓励了尹超,他放肆地开始解那些扣子,隔着衣服当然解不开,鲁依娟尖叫一声,猛地站了起来,甩开了他的手,想推开他冲出座位。

尹超当然没让她冲出去,王小丹把她压倒在了桌子上。尹超大模大样地,嬉笑着,把手从她的后颈那里伸进去,摸索过她的脊背,朝那些扣子探去。鲁依娟发疯地挣扎着。

我在笑。我笑是因为,我要掩饰。我坐在座位上,拍手放声大笑。

鲁依娟做的最大的反抗就是拚命地扭来扭去,尹超忽然间不耐烦了,连续两次,那些扣子都从他的手指中逃脱了,他没办法对付那几个扣子。他不耐烦了,一把拿起手边的一本书。

一本精装的书。

一本非常厚的书。

重重地砸下去。

 

因为鲁伊娟被王小丹压在桌上,不避不让,书脊正中她后脑。我一阵晕眩,心头闷闷地像涌上来一口暗暗的血。

砰!那一声至今还在我的耳膜里嗡嗡回响,那是一个人的⋯⋯颅骨破碎的声音。我好像看到同学们四散而去,有人在尖叫,有女生在哭。可是等我定下神,好像又一切正常。铃声已经响了。老师走进了教室。

鲁依娟还是趴在桌子上。所有的同学都坐在座位上。尹超一脸坦然地坐着,坐得很直。鲁依娟的一只手放在桌上,另一只手在桌子下垂着,我看到她手指在微微地抽搐,像生物课上被切断了脊索神经的青蛙腿,电流一触,就抽动。

班长喊起立,她似乎听见了,还能动。她撑着想站起来,可是一抬头,就吐了,稀哩哗啦,吐出来很多。

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过

她昏迷了四天,第五天走了。鲁依娟留下了一本血泪斑斑的日记,先后有十五篇。「看到他就害怕。」「他打我的头,打得好痛。」「打得我想吐。」「今天又挨打了。」「什么时候才能毕业啊,他们又打我。」

第二天,我想和爸妈说不去上学了。努力了几次,说不出口。警察也没有找我们任何人谈话。

尹超和王小丹,他们并没有坐牢,只是转学了。他们是未成年人。尹超家里赔了很多钱。尹超的妈妈十分遗憾地告诉老师:「其实我家尹超满喜欢那个小女生的,他回到家就说她,从国一就说她。因为这个原因,我才找老师让两人坐在一起。」

「早知这样,我不多事了。现在,孩子一辈子都会有阴影了。」尹超妈妈说。

班上同学重新混排了座位,像沙瓶被重新安放了一轮,所有留在上面的痕迹都消失了,沙子也平复无痕。

我现在读大二。暑假回家时,我在路上看到了尹超,他开着一辆大众汽车,肥胖了。以前是壮,现在是肥,油滋滋地从车子里钻出来,扯着一个前凸后翘的年轻女孩。

那个女孩不会知道,拉着她的那只手,曾经对一个他喜欢的女孩做过什么。

留言与评论(共有 0 条评论)
   
验证码:

我们的缺点麻烦您能提出,谢谢支持!

关于我们联系我们